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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帖]城市夜声之变迁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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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从前,城市里的居民都住的街巷老宅,到了夜里,街巷和宅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很丰富多姿的,野猫的“叫春”声,家犬的吠门声,卖糖粥和小馄饨的竹梆声,卖五香茶叶蛋和火腿肉粽子的吆卖声,黄包车和三轮车的轮子碾地声和车铃皮喇叭声,热心人的“喊火烛”声,以至于呼唤迷厥小儿的“喊魂”声;倘是夏季,必定还有清脆的木屐声;当然,宅子的门窗里传出的声音偶尔也听得到,如夫妻龃龉声,小儿啼哭声,老人呛咳声,倘是江南的街巷老宅,每每还有评弹的弹唱声,这是哪家的小儿女正斜抱琵琶学说书呢,这应是从前城市夜声里最高雅动听者。
       现在,城里的居民大多都住进了居民新村,流动的生意人已大为减少,夜间的叫卖声和竹梆声已经绝迹,有温馨的夜店或大排档替代了沿街叫卖及竹梆声,黄包车早进了历史博物馆,三轮车亦已稀少,夜间倒是有了汽车和摩托车声,可怕的是汽车和摩托的“炸街”声——突然发作,声如爆炸,令人恐怖而生厌。人的叫唤声是不多了,宠物犬多不吠门,偶有野猫行夜,好像也不若从前那样求偶心切,那种碜人的“叫春”也是难得一闻了。
       总之,现在城市里夜声稀少,相对宁静得多,这跟如今的房屋布局、房子结构和人们的生活方式亦不无关联,都是间隔有距的一幢幢水泥楼,都是独门独户的单元房,各家各户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,声音也都绝对的私有化了。不过以我的体验,如今城市里夜声虽然稀少,毕竟还是有的,你不妨细细谛听、细细品味,必定能从中品出些特殊的况味。
       好多年前,音响尚未普及,新村的邻人中经常有那么一户两户人家在夜间洞开门窗,大放音乐,声音是高倍的响,声震四邻,放的似乎不是音乐,而是炫耀。怎么办呢?在没有空调的夏夜,你总不能关窗而眠吧,只能照单全收,我记得有一首《耶丽雅女郎》,一遍遍呼唤“耶丽雅,耶丽耶丽雅,我一定要找到她……”,好不容易入睡了,梦里依稀还是“耶丽雅,耶丽雅……”的唤声,如果真有一个耶丽雅女郎来到我的梦境,才绮丽多彩呢。
       随着音响的普及,新村里的邻人洞开门窗大放音乐的一页翻过去了,家家都有了音响,谁还炫耀岂不标准的“十三点”?音响声既寂,继而是夜间大楼里传出的“稀里哗啦”的麻将声。好像不止一两处,有数处呼应着,亏得水泥墙板和楼板的阻隔,那声息还不算大,但穿透力强、威力不小,如小榔头“笃笃笃”不停地敲击着人的脑门和心房,最可怕的是夜深人静时牌局次第散场,释放出的或赢牌的得意或输牌的怨艾,足以把静夜煮沸引爆。每家每户酣睡的人们鲜有不被惊醒的,我自然无话可说,披衣起,凭窗望着那一拨拨余兴不绝的牌兄牌妹,一声长叹。
       近年,麻将之风渐渐收敛,别处不敢说,至少我们这座城市是如此。我感觉到夜间新村大楼里牌声渐趋凋零,钢琴声和弹古筝声成了主宰。几乎就是近几年间的变化,邻舍中添置钢琴和古筝的多了起来,有点像姜昆唐杰忠表演的相声名段《楼道曲》那样,眼看着一架架笨重的钢琴抬进了窄窄的楼道,抬进了各家的家门。抬进的岂止是钢琴?应是富裕、文明和高雅。或云,有的人添置钢琴只是摆设、附庸风雅,就算附庸风雅又如何?人有附庸风雅之心总比浑浑噩噩醉生梦死要好吧,我的高邻中有位老板娘,原本不离牌桌,如今学起了钢琴,拜了师,很一本正经的样子,虽然弹的练习曲,却也流畅有致。
       夜深人静,好几家的钢琴声和古筝声如流泉般叮咚而起,透过墙壁和楼板轻轻飘来,不感到扰人,而觉得悦人。我灯下伏案看书写作的时候,那柔美的琴声让我轻松快乐、助我灵感跃动;当我掩卷而寐的时候,如泻的琴声一路把我送入甘甜的梦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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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沙发  发表于: 06-29
这种变迁也是人的思想的变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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